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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产业协作体

王永章在海南文化产业高峰论坛上的发言

我国文化产业现状及发展趋势

(2015年12月26日)

作者:      发布时间:2015-12-26

 

各位来宾,下午好!

    今天会议让我讲一讲我国文化产业的现状和发展趋势。说实话,要在半个小时的时间里,把这件事说清楚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不过,既然来了,我就根据自己所掌握的,尽可能给大家多介绍一些情况。

    要谈文化产业的现状,有必要简要回顾一下我国文化产业的发展历史。如果从1992年国务院办公厅在《加快发展第三产业》这本书中第一次使用“文化产业”的概念算起,中国文化产业已经走过二十多年的发展历程。这二十多年,大致可分为两个阶段:从1992年到2002年,是我国文化产业“起步探索、政府关注、列入议程”的初级阶段;而从2003年至今,则是我国文化产业“政策引导、创新布局、加速发展”的关键时期。

    作为文化部第一任文化产业司司长,我有幸于2001年至2009年,参与了第二个阶段国家决策和产业创新的部分工作。当前我国文化产业的现状,假若用几句话来概括一下,那就是:“党委政府高度重视,产业政策驱动有力,市场主体发展迅速,新兴业态高潮迭起,平台建设适时有效,行业产能持续有力”。下面就这六个方面,我逐一加以说明。

    大家知道,从2002年党的十六大把文化产业纳入国家的整体发展战略以来,文化产业的地位是连年提升。十六大只讲到“文化产业是市场经济条件下,繁荣社会主义文化,满足人民精神文化需求的重要途径”,而十七届六中全会就强调要“加快发展文化产业,推动文化产业成为国民经济支柱性产业”。党的十八大又把发展文化产业列为全面建成小康社会的奋斗目标之一。中央如此,政府部门也是这样。国务院2009年制定下发了《文化产业振兴规划》,今年文化部又正式启动《文化产业促进法》的起草工作。说起来,这件事,在我当司长时就开始进行调研,2006年还专门给中国社科院文化研究中心拨付了专项研究经费。经过10多年的调研准备,现在终于列入重要议事日程。

再说政策驱动。从2003年9月,文化部下发《关于支持和促进文化产业发展的若干意见》开始,10多年来党中央、国务院和相关部门为促进文化产业快速发展,下发了一系列的重要的政策文件。我粗略统计了一下,国家一级的至少有上百个文件。我在任时就先后编发了两本《文化产业政策汇编》。近几年,国家出台的政策就更多了。文化产业政策的制定对文化产业的快速发展发挥了重要的推动作用。这里我仅举一例。如2004年10月,文化部下发《关于鼓励、支持和引导非公有制经济发展文化产业的意见》,这在当时可不是一件小事。因为那时人们的思想还不够解放,认为意识形态领域不能允许非公资本介入?当时我们想,中央要求加快发展、快速发展,单靠国有文化单位加快文化产业发展是不可能的,你说文化系统真正赚钱能给国家上缴税收的单位有几个。要加快发展、快速发展,必须吸引社会力量积极参与。文化部的文件见报后的第二天,中宣部领导就打来电话,给予了充分肯定。正是由于这个文件,带出了国务院2005年《关于非公有资本进入文化产业的若干决定》。大家想想,如果没有民营资本的介入,中国文化产业不可能有今天这样一个蓬勃发展的大好局面。现在,非公有制文化企业已经成为我国文化产业发展的一支重要力量。如我国国有艺术院团通过改革才2000多家,民营艺术院团早已突破上万家。现在,我们所看的电影、电视剧作品绝大部分都是民营影视公司生产制作的。

还有,发展文化产业靠什么,靠文化企业,文化企业才是真正的市场主体。从2004年起,文化部为了培育市场主体,先后命名了六批339家国家文化产业示范基地。2007年,为引导文化产业向集聚化、规模化和专业化方向发展,文化部又决定命名国家级文化产业示范园区,8年来先后命名了五批10家国家级文化产业示范园区和三批10家国家级文化产业试验园区。据2013年统计,仅当时的14家国家级园区内企业利润总额就达到562亿元,平均每家园区40多亿元,年增139%。海南省前一二批没有,后来第三批命名了海口市大致坡镇琼剧文化产业群。这是我来考察后,2008年给挂的牌。当时,既为了保护这个已有300多年历史的地方剧种,也是为了照顾一下面。后来,文化局长找我,想给实景演出《印象·海南岛》也挂个牌子,我没敢答应,因为算不出帐来。现在,海南已有6个国家文化产业示范基地。

    这些年,我国文化企业队伍不断壮大。今年十一届深圳文博会期间评出的第七届中国“文化企业30强”,企业总主营收入达到2802亿元、净资产2503亿元、净利润272亿元,其中主营收入和净资产分别比上届增长14%和21%。2013年,一家全球战略管理咨询公司发布世界文化产业50强企业评选结果,中国万达、腾讯入围。万达集团以年营业收入30亿美元排名37,腾讯以游戏产业收入25亿美元排名46。这在10多年前是根本无法想象的。

下面,再讲讲新型业态。什么是新型业态?凡是与高新科技、“互联网+”等有关的文化产业形态都属于新型业态,如网络游戏、动漫、电脑特技、数字媒体、数字音乐、互联网经济、电子商务、网络电视台,以及移动新媒体、手机增值业务等等,都属于新型业态。近几年,我国文化产业新型业态高潮迭起。如动漫产业,1993年至2003年10年时间全国动漫总产量才2400分钟,2004年国家扶持动漫政策出台后,一年生产了1400分钟。前几年全世界动漫年产量19万分钟时,我国才生产12000分钟,可2011年高达26万分钟。从2013年开始,强调提质增效,发展速度有所减缓,生产了20万4700分钟。2014年我国动漫产业总值超过1000亿元,与2013年相比增长14.84%,其中手机动漫的市场规模达到230亿元,比2013年增长近一倍,两项均居世界第一。今年12月15日,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在中国游戏产业年会上公布,我国游戏产业市场实际销售收入达到1407亿元,同比增长22.9%,是电影票房的3.3倍。2015年,我国的游戏用户达到5.34亿人。上个月,荷兰一家市场研究与咨询公司公布2015年上半年全球上市公司游戏收入的排行榜,在最赚钱的25家游戏公司中,我国腾讯公司以半年游戏收入42.39亿美元排在榜首。这25家公司半年共收入287亿美元,腾讯公司就占了15%。排在腾讯公司后面的有微软、索尼、苹果等世界知名企业。你看,新型文化业态的发展潜力有多大!

    在我当文化产业司司长期间,最引以自豪的是,与有关方面共同创办了深圳国际文化产业博览会。现在深圳文博会已成为我国一个国家级、国际化、综合性的展示交易平台,国际化程度越来越高,影响力和辐射力不断扩大。我记得2004年第一届时才成交356.9亿元。今年第十一届文博会成交额达到2648.18亿元,比上届增长13.9%。从第一届到第十一届文博会累计成交额超过1.3万亿元。今年还吸引了来自97个国家和地区的18542名海外采购商,海外参展面积达到20%。这些丰硕成果,与深圳文博会公司叶建强他们这个团队的积极努力是分不开的,可以说他们功不可没!还有,2003年闹非典期间,文化产业司还创办了一个中国文化产业网,这在当时也很超前。现在网站由深圳文博会公司负责运作,点击率越来越高,影响力越来越大。所以说,10多年来文化产业平台建设适时有效。当然,这些年发展文化产业的各类平台很多,我就不一一列举了。这次深圳文博会公司协助海南举办丝绸之路文博会实际上也是搭建了一个很好的发展平台。

    正是由于上述因素,目前我国文化产业的发展势头非常好。据国家统计局公布, 2004年文化产业增加值才3440亿元,占GDP的比重仅为2.15%。2014年,全国文化产业增加值已达到2.39万亿元,占GDP的比重升为3.76%。10年间,文化产业增加值总量增长接近七倍,占GDP的比重增加1.61%,这是一件非常了不起的事情。整个产业发展迅速,个别行业更是突飞猛进,特别是电影,在座的各位都有体会。上个世纪90年代中期,我在青岛当文化局长时,全国票房收入总的奋斗目标是突破10亿元。2003年好不容易搞到13亿元,就觉得了不得了。可去年我国上映影片388部,总票房296亿元人民币,增长率36%。今年更是不可思议了,据国家电影局统计,截止12月3日,我国电影票房收入已经突破400亿元大关。我们从10亿搞到100亿用了8年时间,从100亿搞到300亿用了5年时间,而从300亿搞到400亿仅用了不到一年的时间。所以,外国媒体评论说,中国电影票房收入有可能在2017年超过美国,到“十三五”末有望达到1000亿元。

    刚才我简要介绍了我国文化产业的现状,下面再谈谈文化产业的发展趋势。当前我国文化产业正处于快速发展、持续增长的战略机遇期。“十三五”期间,我国文化产业的发展方向和目标是大力推进文化科技创新,改造提升传统文化产业,积极抢占文化与科技、文化与金融、文化与相关产业融合发展的制高点,努力构建结构合理、门类齐全、科技含量高、富有创意、竞争力强的现代化文化产业体系,使文化产业成为国民经济的支柱性产业。

    那么,这个目标能不能实现呢?我个人的看法,今后一个时期,我国文化产业的总体发展趋势看好,但受经济发展新常态的制约和影响,某些行业门类或许会有一些上下波动。各位知道,文化产业具有双重属性,既有文化的属性,又有经济的属性,它的发展不可能游离于国家宏观经济之外。 目前我国经济发展进入新常态,新常态的“速度变化、结构优化、动力转化”三大特点,在文化产业领域或多或少都有反应。如中国经济正“从高速增长转为中高速增长”,文化产业呢?我看了一下, 2004年到2010年,我国文化产业增加值年均增长率为23.6%,一直是高速增长;可2011年增速有所下降,比2010年增长21.96%;到2012年增速明显下降,比2011年只增长16.5%;而2013年仅增长11.1%。2014年有点回升,比2013年增长了一个百分点,为12.1%。从这些数据,大家可以看到,随着我国经济发展速度放缓,文化产业的发展速度也在减慢。为什么?因为前些年我国文化产业发展较快的原因,除了过去底子薄、基数低外,还有个非常规发展的因素。特别是2003年启动文化体制改革以来,我国文化产业基本是依靠政府行政手段来推动,而不是完全依靠市场所发挥的基础性作用。这几年,通过改革原有文化单位,存量潜能释放得差不多了,政策对文化企业增量产能的促进也快到底了,发展速度慢慢降了下来。当然,发展速度慢不一定是坏事,它倒逼着文化产业向形态更高级、结构更合理、质量效益更优化的阶段转化。

    根据国际惯例,一个行业占GDP的比重在5%以上就可以称之为国民经济的支柱性产业,那么,按照目前的发展速度,2020年文化产业能否成为支柱产业呢?有人算了一笔帐:2014年我国GDP总值是63.6万亿元,估计到2020年大概会到100万亿元左右,那么文化产业的增加值至少要达到5万亿元,才能占GDP5%的比重;而2015年我国文化产业增加值占GDP的比重估计会达到3.9%,到2020年还差1.1%。也就是说,“十三五”期间,文化产业的年增速只要保持在13%,占GDP的比重年增加0.22%,这个目标就能够实现。对此,我个人持乐观态度,但受整个经济发展状况的影响,中间可能会有些变数,还不能过于乐观,掉以轻心。

    新常态的第二个特点是,“经济结构不断优化升级”。那么在新常态下,文化产业是否需要优化升级?答案是肯定的。以动漫产业为例,这些年我国动漫产业发展很快,可是不论是东部地区,还是西部地区,不管有没有条件,都争先恐后地去发展动漫,这未必是一件好事。实际情况是,前几年动画公司85%入不敷出,有的甚至陷入进退两难的困境。现在情况好多了。在结构优化和市场杠杆的双重作用下,动画行业开始由数量增长转向质量提升。2014年,全国备案的电视动画片生产数量同比下降17.3%;制作完成的国产电视动画片同比下降32.31%,共生产了138579分钟,为2009年以来最低,仅相当于2011年最高产量的一半左右。这就比较正常了。

新常态的第三个特点是动力转化,“从要素驱动、投资驱动转向创新驱动”。随着我国宏观经济发展趋缓,文化产业的发展动力也发生了变化。可是,文化产业有其独立的特性,至少目前投资驱动的势头一点也没有减弱。前段时间流行的段子是:“养猪的、挖煤的、开饭店的、卖家具的都开始搞文化产业了。”估计这次中央经济工作会议之后,会出台一系列去产能、去库存、去杠杆、降成本、补短板等刺激经济发展的新政策,这些政策的出台对于文化产业的投资与消费、以及文化产业的供应侧改革都会产生直接的影响。所以,当前发展文化产业,必须认识新常态、适应新常态、引领新常态,把气力用在优化结构布局,注重质量效益,创新驱动发展,培育新的增长点上,尤其是创新驱动发展应该成为文化产业的重中之重,这是文化产业发展的一大趋势。

    文化产业发展的第二大趋势是与其他行业跨界融合发展,包括与科技、与金融等行业融合发展。目前经济界有一个现象,就是行业之间的界限越来越模糊,越来越分不清谁是谁,文化产业同样如此。这些年大家感触比较深的是,有的地方说发展文化产业,有的说发展创意产业,还有的说发展文化创意产业,提法很不统一,搞得人们很困惑。我当文化产业司长那些年,也想努力厘清 “文化产业”、“创意产业”、“文化创意产业”之间的关系,曾在报纸上发表过文章,给中央领导写过内参。因为我觉得不仅仅是个提法问题,概念过多,容易在全国造成思想混乱,不知该按照国家倡导的文化产业的口径去抓、去宣传、去统计,还是按照一些地方的口径去抓、去宣传、去统计。

2009年,国务院下发的《文化产业振兴规划》,试图将“文化创意”纳入文化产业的管理范围,将文化创意产业列为8大重点文化产业之一,并明确文化创意产业重点发展文化科技、音乐制作、艺术创作、动漫游戏等企业。2012年,文化部制定“十二五”期间文化产业倍增计划,提出重点发展11个行业,新增加了一个“创意设计业”。2012年,国家统计局对2004年制定的《文化及相关产业统计分类》作进一步修订和完善,在10大门类中增加了“文化创意和设计服务”一个类别。国务院也好,文化部、统计局也罢,本意是想把“文化创意和设计服务”纳入文化产业的统计管理范围,但实际上比较困难。

     2014年,国务院下发《关于推进文化创意和设计服务与相关产业融合发展的若干意见》,指出相关产业包括制造业、建筑业、信息产业、旅游业、农业、体育产业。《若干意见》的发布,一方面说明创意本身并不是一个产业,它只有依附于某一个行业,才有可能成为产业;另一方面说明创意产业、文化创意产业已成为一个泛文化的概念,或者说是一个广义文化的概念。《辞海》对广义文化的解释是,人类社会历史实践过程中所创造的物质财富和精神财富的总和。现在一些地方的创意产业、文化创意产业已经是广义文化概念,超出了文化产业的内涵。

    目前,国家统计局还是坚持按照国家统一规定的范围来统计,以保证数据的规范和各地区数据的可比性。如2013年国家统计局在公布2012年文化产业增加值时就给个别地方一下子砍掉了三分之一。不过,要真正解决起来还比较困难。现在个别地方还是按照自己的口径来统计发布。像前段时间,北京公布2014年文化创意产业实现增加值2826.3亿元,占全市生产总值的比重提高到13.2% 。上海公布2013年文化创意产业增加值2555.39亿元,占全市生产总值的比重为11.83%了,预计2014年会达到12%。这些数据都比国家统计局掌握的要高得多。总之,文化产业的跨界融合发展是一个大趋势,不可逆转。在经济发展新常态下,发展是硬道理,只要有利于社会发展、经济发展,有些支根末节可以忽略不计,有些地方也应该允许他们去探索实验。

    今天,关于文化文化产业的发展现状和发展趋势,因时间关系,我就讲这些。据我了解,海南省的文化产业在全国是起步比较晚的,文化产业增加值占GDP的比重也低于全国的平均水平。可是,近年来海南省委、省政府对发展文化产业非常重视,今年上半年,省委宣传部还专门召开研讨会,委托光明日报文化产业研究中心等机构共同编写《海南省文化产业研究报告》。我们相信,只要牢牢抓住“国际旅游岛”和“一带一路”建设的战略机遇,从宏观战略和顶层设计上谋好篇布好局,海南省的文化产业一定能够后来居上,文化产业终将成为海南国民经济的支柱产业。

    我们文化产业(中国)协作体拥有一个强大的文化企业团队,还有一支理论造诣很深、实战能力很强的30多人的文化产业专家队伍,今天发言的胡惠林老师和范建华主席都是我们专家团队的主要成员。协作体的根本宗旨是“服务、协调、聚力,共赢”,今后,海南省、海口市如有需要我们帮助的事情,我们一定尽全力搞好服务。

    我就讲到这里,不对的地方欢迎批评指正。

    谢谢大家!